历经两轮袭击,船上绝大部分人本来还抱有的几分希望已经荡然无存。

    原本对未来还憧憬,可现在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感觉前途一片渺茫。

    然而形势再难也要,且也只能先顾及眼前了。因为当厄运来临时,我们通常都无能为力,只有怀着一颗不畏惧的心勇往直前坦然面对所发生的一切。

    马栋吩咐手下人赶紧收拾残局。

    待基本收拾完毕,海风也由大到小最后终于停下来了。

    朱翊钧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好像船上的人都欠他几百万似的。

    船上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了,谁都知道不敢继续在海上逗留耽搁,否则在海上就不是饥饿那么简单了。再遇海盗倭寇,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马栋下令立即向东番抵进。

    船上的人多得不能再多了。

    每艘船上都一样,密密麻麻接踵摩肩,可谁也不知道距离东番究竟还有多远,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抵达。

    东番于他们而言,几近于噩梦了。

    也让他们体会到,原来能够活下来简直是一件幸福的事。

    努尔哈赤日夜不休,马不停蹄,因为是朱翊镠交给他的任务,加上朱翊镠又承诺完成任务后可以马上回建州,并开始协助他统一女真各部的宏愿。

    这让他不知有多兴奋。

    虽然两日两夜都没有休息了,但仍然劲头十足,感觉不到困。

    三天之后,也就是一共花了五天时间,努尔哈赤抵达福建巡抚衙门。

    在这五天时间里,努尔哈赤仅仅只有一个晚上投宿驿站休息,其余时间都在飞速奔驰的路上。

    到福建巡抚衙门他也没有休息,拿出朱翊镠的手谕,第一时间调集五百精兵,迅速向海上进发。

    可也没有追上朱翊钧的队伍,但两次袭击后的痕迹都被发现了。

    第一处因为是被火烧,所以海上还有被烧毁船只的残骸。

    第二处是船只底部被砸烂了,有两艘船还没有完全沉没,而且经过检查能够判断出才刚刚发生不久。

    由此,努尔哈赤已经确定,朱翊钧他们已经遭遇到海盗或倭寇的第二次袭击了,赶紧下令向前追。

    所剩干粮勉强糊口两天。

    然而两天的航行,并没有让朱翊钧他们抵达东番,船上的干粮完了。

    于朱翊钧马栋他们而言,拿什么填饱肚子,成为眼下最大的问题。

    勉强糊口两天已经饿得不行了。

    如果没有吃的,继续挨饿下去,那船上的人真的会疯掉。

    可现实就是没有吃的。

    朱翊钧还凑合,马栋专门给他留了些口粮,可其他人就惨了。

    怨声四起。

    “到底什么时候能抵达东番呀?东番到底在哪里?竟如此之遥远。”

    “如果再看不到希望,不知东番何时能抵达,我们就要饿死了。”

    “我们为什么要来东番?已经遭遇两轮袭击,倘若再遇海盗或倭寇,我们哪有力气反抗,岂不是只能等死吗?”

    “”

    虽然这里还是台湾海峡,可也是茫茫看不到尽头。

    又没有人敢单独前去探路。

    马栋在稳定军心的同时,召集随行官员一道商议,如何解决眼下的问题。

    人是铁饭是钢。

    填饱肚子才是第一要务,可摆在他们面前的是残酷的现实,他们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捕鱼充饥。

    在海上真的是别无他法。

    然而,即便是他们想到了捕鱼,也困难重重发现进行不下去。

    他们没有带捕鱼工具。在海上难道凭借双手双脚还能捕到鱼?

    虽然说办法总比问题多,可眼下他们真的是黔驴技穷了。

    “无计可施,我们只能提速前进,希望尽快赶到东番。只有到了岛屿上,我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邱橓作为这次文官领队,与马栋商议后,他如是般说道。

    马栋当然赞成。可他也要想着,或者说要做最坏的打算,倘若一两天还到不了东番的话,怎么办?

    他得为船上的人负责呀!

    “捕鱼没有渔具,那我们试着钓鱼如何?”马栋建议道。

    “钓鱼?怎么钓?”邱橓问道。

    “我们不是有针线吗?”

    “可没有鱼饵呀!”

    “番王爷那儿还有少许干粮,我们试着作为鱼饵,看行不行。”

    “这倒是个办法,就不知番王爷会不会让出仅存的那一点干粮。”邱橓疑虑地道,“况且以干粮当鱼饵不一定有效,还有我们破浪前行惊动了鱼儿,它们又怎会上钩呢?即便能钓上来几十条,这么多人,怎么够吃?”

    经这么一说,马栋觉得钓鱼还真不适合,可怎么办呢?

    总不能坐以待毙等死吧?

    正当焦头乱额之时,忽然听到兵士大声惊叫:“不好,看,又有海盗来了。”

    马栋神情一紧豁然惊起。

    当即跳到最大的那艘船上眺望,果然见有几艘船正在他们靠近。

    马栋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他倒不是因为害怕海盗,而是担心船上的人已经没有了任何斗志。

    瞧,这里的人,无论士兵,还是文官,或是愿意迁徙的百姓居民,一个个都犹如惊弓之鸟慌作一团。

    “大家不要惊慌!”马栋只得安慰鼓励道,“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可话音刚落,便有人抗议:“快要饿死,我们拿什么与人家拼?”

    又有人惊叫起来:“看,他们很快就要追上我们了,怎么办?”

    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包括马栋在内都着急,他们已经不能再遇海盗或倭寇的袭击了。

    “兴许是自己人呢。”马栋灵机一动如是般鼓励道。

    “这怎么可能?”

    “我们不是已经派人通知朝廷了吗?”

    “没有陛下的指示,通知福建衙门有什么用?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或许希望我们葬身海底呢。”

    “这话什么意思?”

    “马将军怎么糊涂了?番王爷原本是皇帝,可被原本的潞王爷取而代之,番王爷心里痛恨当今皇帝爷呢。而作为皇帝爷那边,为什么留下番王爷?多半是为了维护皇室的面子,如果这时候番王爷遇难,恐怕有许多人都暗中拍手叫绝呢。”

    说话的人声音很小,但很显然对马栋可谓掏心掏肺,否则一般人也绝不敢说这种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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