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起衣襟擦了擦下巴上的残酒,看着二女嘻嘻一笑:“来了两个小妞,好,快来陪道爷我喝两杯!”

    狄仁杰一把抓住纯阳真人衣襟,大喝一声:“邋遢道士,你给我醒醒!”

    纯阳真人忙道:“黑厮,你快松手,道爷我只剩下这一身行头,你给道爷抓坏了,道爷明天只能穿你上街。”

    狄仁杰道:“你快和我来,人命关天。”

    纯阳真人笑嘻嘻又喝了一口酒,对着狄仁杰喷出一口酒气:“黑厮,你急什么?”

    狄仁杰蹬了一双牛眼,“人命关天,岂能不急?”

    纯阳真人又打了个酒嗝,道:“你这黑厮,不就是要和这两个小妞去救姓李的小子吗?那又有什么好急的?反正他一时半会又死不了。”

    狄仁杰与他相交多年,知道他能掐会算,倒也不以为意。但李雪雁和萧婷没想到这个稀里糊涂的邋遢道人,一开口便说出了三人的目的,不由吓了一跳。

    纯阳真人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们两个妞,刚刚是不是在想,老道士稀里糊涂,邋里邋遢,可有什么真本事?”

    两人不想又被他说中心事,这时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个稀里糊涂的老道士,居然是一位天下奇人。

    只听他嘿嘿一笑,“两个小妞,这次道爷请你们喝酒,你们是喝呢,还是不喝?”

    李雪雁和萧婷相视一眼,其实两人心里都不想喝他酒壶里的酒,但对方是救李元芳的关键,所以生怕不喝酒折了他的面子,反而误了大事。

    萧婷拿起酒壶,仰着雪白的脖颈开始喝酒。但这酒壶之中的酒似乎无穷无尽,怎么也喝不完。萧婷两腮生晕,醉眼迷离,但那酒壶之中却仍旧有酒。

    狄仁杰笑了笑,“邋遢道士,你可别欺负人家小妞了!”

    纯阳真人一拍她手,那酒壶从她手中落到赌桌上。萧婷娇躯一震,只觉得身体之中暖暖的,似有无尽力量。这时方才知道,原来他壶中的不是酒,而是一口仙家之气。她以幻术见长,但内功始终都是她薄弱所在,没想到对方这一口仙家之气,便让她内功骤然猛增,不由得又是惊喜,又是兴奋。

    纯阳真人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声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这却是强求不得的。

    李雪雁担心李元芳安危,忙道:“我们还是快去吧!”

    谁知纯阳真人却道:“嗯,你是小李子的家人!”

    李雪雁一惊:“谁是小李子?”

    狄仁杰却一把盖住她嘴,纯阳真人笑了笑,“还有哪个小李子,当然是当年山西太原的小李子了!我与他向日有旧,关系也还不赖!不过他可没你这么火急火燎,他向来是恨沉得住气。”

    李雪雁不由一惊,他居然叫太宗皇帝小李子!

    狄仁杰急忙又一把捂住纯阳真人的嘴,他知道这位爷向来无所顾忌,但他们这些人却不能不顾及。谁让他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而众人却都是凡人?

    但这显然阻止不了一个想要说话的纯阳真人,“嗯,你的命运本来挺好,但后来便挺不好。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还受了伤。咦,你居然吃过夜叉花,还吃了天山雪莲。嗯,奇迹,真是奇迹!哎,可惜,可惜,看来你若是不能找到那件宝贝,恐怕还真是难以扭转命运!”

    他的话前后不搭,让李雪雁一头雾水。但听到找不到那件宝贝,恐怕还真是难以扭转命运,心中不由一紧。

    那件宝贝是什么?扭转的又是什么命运?心里隐隐然有一股念头,他说的,会不会是婚事?

    但想要去问,纯阳真人早已呼呼大睡了。跺了跺脚,只好等对方醒了再说。

    狄仁杰将他背在背上,一行四人向长孙无忌的庄园赶去。

    冷风吹来,李元芳觉得后心一凉,原来冷汗早已打湿了后背。

    他潜伏进长孙无忌的庄园已经两个时辰了,若是换了平时,便是贾三爷的大宅,他也早就走了个遍。但是在长孙无忌的庄园,他却连冰山一角也没有走完。

    这可以看出这位当朝第一权贵庄园的豪奢,另一个,也能看出他庄园内部的森严。饶是李元芳轻功盖世,但他也感觉到,庄园之中,藏着不少高手。其中有三人,隐隐和他不相上下,所以他一直慎之又慎,生怕会打草惊蛇。

    转了许久,终于来到一处偏院。李元芳俯在墙头,看着院中人来人往,不时走出几个东海邪马台人,心中疑惑,怎么邪马台人会出现在长孙无忌的府中?

    不由又想到另外一桩事,难道……刺杀赞普的事情,也和长孙无忌有关?

    想到长孙无忌一边刺杀松赞干布,一边又暗中诱拐长安府妇女,不由觉得,这位当朝第一权贵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他的目的或许不只是从中获利那么简单,但至于对方到底怎样,他只是个赳赳武夫,哪里又能懂得朝中大员的想法!

    小院之中,这时接连响起女子的呼喊声,原来那些女子就被关在这里!

    这时,一个身着红衫的女子走了出来。她一身红衫如火,在夜色之中也极为耀眼。李元芳凝神一看,只见她容貌绝美,和李雪雁一模一样,只是神色之中带着一丝慵懒和妩媚,一颦一笑,都极为勾人心魄。

    他虽然知道有个女子与李雪雁一模一样,但这时见到,心中一惊,脚下一滑,险些从树上掉了下去。便是这轻轻一响,已经引起了邪马台杀手的注意。

    燕儿眼波流转,笑了笑:“还不快请客人出来见面!”

    四个邪马台杀手离弦之箭一般冲向李元芳藏身的大树,李元芳见四人冲来,倒也沉得住气,眼见两个邪马台杀手当先冲来,一左一右,同时击出两拳。拳如猛虎下山,虎虎生风。

    邪马台杀手在半空之中诡异的一个转身,将他拳路躲了过去。李元芳不慌不忙,身子迅疾向下冲,两拳不变,又打向后两个邪马台杀手。

    两人一声惨叫,被他砰砰击在胸口。虽然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但邪马台人生性彪悍,反而更加猛恶。

    李元芳这时身在重围之中,出手更不容情,狠辣刁钻,勇不可当。但四个邪马台杀手出现之后,小院子中顷刻间便又来了无数邪马台杀手。

    李元芳心中暗道:我杀得了十人,二十人,但眼前的邪马台杀手不下一百人。我真力迟早有耗尽的一刻,可不能留在这里硬碰硬!长啸一声,身子一转向东跑去。

    燕儿见他要逃,娇笑一声:“贵客临门,来了不多坐一坐,岂不是显得主人家招呼不周?”

    李元芳微微冷笑,“主人家便是拳脚相待吗?”燕儿娇笑道:“我们老爷常说,朋友来了有酒有肉,敌人来了自然也有拳脚刀剑。但我看这位公子是敌非友,所以只好拳脚刀剑一齐招呼了!”

    李元芳哼了一声,当胸一拳向她打了过去。燕儿嬉笑一声:“哎呀,本来我以为这位公子是个好人,原来却如此轻薄。只是,公子你好不怜香惜玉!”

    拳到胸前,忽然转了个弯,直接打向她胳膊。燕儿红衫猎猎,一挥衣袖,从袖子中刺出一把闪亮的匕首。

    李元芳心中一惊,暗道这女子好生卑鄙。总算他武功高强,应变迅速,这才躲过了匕首。他因为对方长得和李雪雁十分相似,本不愿动手,这才屡屡想让,没想到对方心肠如此歹毒,那么便容她不得。

    一双大手奔着她匕首抓去,这是他本门得意武功苍龙手,只要抓住对方,非捏得她指骨寸断不可。燕儿识得厉害,但他苍龙手来得太快,顷刻之间也躲他不开,眼见树上两个大桃子,不由计上心来。

    两手摘下两只大桃子,突然塞进他手中,李元芳一呆,心中倒也佩服对方应变迅速。

    两人一追一逃,不过片刻便跑了两个院子。这时李元芳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他心中也越来越急。难道他李元芳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眼前浮现出李雪雁的面容,或许他今日死了,从今往后便不用再为对方自苦。这时又想起狄仁杰来,自己若是死了,这黑厮以后便找不到人斗嘴,找不到人喝酒,找不到人打架,更找不到人讨债了!

    眼前又浮现出萧婷带着淡淡哀伤的脸容,我若是死了,她会不会伤心呢?

    摇了摇头,死都死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他拼尽全力,逃到庄园之中,一处极偏僻极静谧所在,看身后没了追兵,心里一松。刚想要逃出庄园,忽然感到身后一凉。猛一回头,不禁吓了一跳。

    只见半空之中,突然多了两个张牙舞爪的大鬼头,伸长了舌头,冲着他狰狞怪笑。李元芳心中一寒,人在树上,想要逃出这里,但那两个大鬼头早已将他拦住了。

    这时只听一道声音冷冷传来,“还想走吗?”

    他说的虽是汉语,但听起来十分奇怪,好像说话这人嘴里咬着石子。

    李元芳不答,聚起周身真气,足下一点,便要向外逃去。人在半空,只觉得背心传来一阵刺骨寒意,似有一只铁椎狠狠扎在后背上。

    李元芳一声闷哼,头上脚下栽进水里,那人这才走了出来。只见他身高不及五尺,面相如老鼠一般,穿一身巨大的道袍,显得十分滑稽。

    那人微微冷笑,“不自量力!”

    但这时便听到一人嬉笑道:“不自量力!”

    那人见有人学他说话,一张老鼠面容大为光火,喝道:“是谁,在学我说话?”

    只听又是一声嬉笑:“是你爷爷!”

    那人大怒,驭起两个鬼头在空中盘旋。只听那嬉笑声又传了过来,“不用找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那人吓了一跳,只见一个穿着邋遢的老道士躺在自己身边,一边嬉笑,一边饮酒,看着那两个鬼头道:“好威风的式神,只是东洋的玩意,向来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原来刚刚嬉笑那人便是纯阳真人,这面生鼠相的男子来自东海邪马台,是国中极为有名的阴阳师安培晋源,擅长驾驭阴阳式神。刚刚便是他运使式神,将李元芳打伤。

    安培晋源想不到这其貌不扬邋里邋遢的纯阳真人能说出自己的来历,心中不禁一惊,“你是什么人?”

    “道爷刚刚不是说了,我是你爷爷,所以你就是我孙子。乖孙儿,你怎么长得好像一只老鼠?”

章节目录

凤求凰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小说看看网只为原作者希先生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希先生并收藏凤求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