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餐考核,学员白术,共计用时一个小时十分钟,位列所有考核学员第一。”

    话音落地。

    灰蒙蒙的天空里,开始飘起了雪粒子,被风卷着四处拍打,砸在车上细细密密地响着。

    像是百蚁啃噬的声音。

    巫教官抬起头,冷风拍在她脸上。她的眼圈被风吹红,眸光一动,目光越过伫立在路边的灯,望向远处的天空。

    一瞬间,眼里窜起一把火,愤怒的情绪在燃烧。

    一个小时十分钟。

    打破了她一个半小时的记录。

    ……

    白术的表现,给了所有目睹这一场考核的人,一个难以想象的刺激。

    接下来,是无间断的九门考核,一个接一个。

    “侦察项目,合格。用时10分钟。”

    “情报项目,合格。用时9分钟。”

    “审讯项目,合格。用时8分钟。”

    “潜伏项目,合格,用时11分钟。”

    ……

    这些项目融合了理论和实践,除了基本的体能,还要依靠活跃的大脑。

    合格时间为1个小时。

    昨日最优秀的,不低于三十分钟。

    白术过关的成绩,堪称恐怖。

    “最后一个项目了,在一号工厂。”车窗滑落下来,陈教官狠狠抽了一口烟,抬眼看着站在一旁的巫教官,问,“你过去吗?”

    巫教官低头看他。

    她紧紧捏着手机,指尖泛着青白。

    她没说话,却转过身,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车门,弯腰坐进来。

    车辆发动。

    窗口扔出一个烟蒂,随后,越野车前往一号工厂,疾驰而去。

    满地的枯草被风吹弯了腰,以极低的姿态压着地面,像麦浪翻滚。天空的雪粒子更密集了些,裹挟着飘雪,浩浩荡荡在天地间闯荡。

    废弃老旧的工厂立在空地上,墙面剥落,脏污明显。

    一辆越野车靠近,以极快地速度冲来,但在隔有一定距离时,及时踩了刹车。

    车门被打开。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地下车。

    与此同时——

    “拯救人质,合格,用时7分钟。”

    对讲机里传来这样的声音。

    霎时,两道身影皆是一怔。

    尔后,陆续有人退出来,一个个全副武装的人,身上全是失败者的印记,他们灰头土脸的,低着头,像是被狠狠击垮过,因优越感和自豪感燃起的气焰陡然熄灭,他们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人。

    “人呢?”巫教官冷声发问,语气愤怒。

    “后面。”

    有人朝工厂方向看了一眼。

    巫教官想抬步往里走。

    这时——

    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从几个方向接连传来。

    来的是好几辆越野。

    车辆一停,门被推开,走出来的,是一个又一个的教官。

    他们神情惊愕且急切,匆匆走来,有的甚至跑了过来。

    “真的吗?她一口气全完成了。”

    “都合格了?”

    “九门科目,她100分钟都没用到,是真的吗?!”

    ……

    都是闻风而来的。

    在这一群人后面,缀着一个顾野。他跟教官们拉开一定距离,双手放在兜里,似是平静地踱步而来,可眉宇却颇为阴沉,隐约透着愠怒。

    他看着工厂方向,眼眸黑沉沉的。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数双眼睛齐刷刷看去。

    赫然,一道纤细笔挺的身影走出来,步伐很慢,但一步一步走得端正,甚至有些悠闲。

    她一左一右拖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

    三个小时的考核,在她身上留了印记。干净的作训服灰扑扑的,滚了灰尘和泥土,脸颊、脖颈有几道划痕。作训帽丢了,稍长的黑发被吹得凌乱,发根汗涔涔的,濡湿在一起,有汗和血混合着灰尘滑过脸颊。

    她像个脏兮兮的小孩。

    但是,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敢看低她。

    她缓步而来的身影,给每双眼睛留下烙印。这辽阔天地、这狂风白雪,全沦为她的陪衬。

    走出工厂没多远,她站定,将手里拎的两个人扔了。像是在扔两个布娃娃。

    眼睑一抬,琥珀瞳仁微转,扫视着所有教官。

    “这么大阵仗啊。”

    她笑。

    自信又张扬,还有一抹对在场之人的轻视。

    ——你们所有人都是渣!

    她没有直接说出来,但,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

    静默。

    无声。

    没有谁开口,没有谁动作。

    她创造了史无前例的成绩。

    她将所有人踩在脚底,狠狠羞辱。

    那一瞬,这些自诩专业的教官,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想到私下里的鄙夷和谩骂,明面上的针对和嘲讽,像是有无数根刺扎过来,令他们不敢与白术直视。

    所有人僵在原地,唯有顾野,沉着眉眼,一步步朝白术走来。

    “轰隆隆——”

    刹那间,声响震耳欲聋,脚下地动山摇。

    有那么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因“白术奇迹之举”带来的幻觉,但是,一秒过后,他们就意识到——

    又来了!

    这是真实的!

    他们愕然回首,见到身后的工厂似有动静,像是承重结构受到冲击。

    “轰隆隆——”

    又是一声爆炸。

    顷刻间,工厂轰然倒塌,当着所有人的面,像一个被推到的积木,整体化作碎片。

    白术跟着人群回头,背对着所有人,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全场,唯有顾野的目光,凝固在白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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