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亭,就是那位临死还没能解决五万丢失材料的悲催包工头。

    包工头这个职业,其实挺不容易。

    很多时候都要自己垫付工资,然后到年底能不能把窟窿填上,要看甲方是否良心,能把账款结清。

    一行人下了车,推门进了院子。

    农村,其实有不少自建房都很气派。

    越过院墙,能看到三层小楼,这充分说明,刘长亭当年挣钱也是一把好手。

    王辉上去想要敲门,却发现,门没锁。

    本来红漆的大铁门,出现了明显的磨损,不少地方露出了本来的金属颜色。

    王辉微微皱起眉头。

    这可是快过年了,难道刘家人也不处理一下?

    毕竟谁都希望有个好彩头,大门就破烂成这样,有点儿说不过去。

    王辉推开铁门,锈蚀的声音响起。

    吱吱嘎嘎,让人牙酸。

    院子里更是脏兮兮的。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蹲在台阶上玩石子儿,脸蛋儿带着高原红,鼻涕都干在人中的位置。

    衣服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一看就知道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

    看到王辉等三个人进来,小孩儿吓了一跳,立刻跳起来大喊:“妈妈!”

    扔下石子就往屋里跑。

    很快,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看到王辉三人,明显一愣。

    “您是刘长亭的妻子吧?”王辉淡淡一笑,“我有点儿事儿想要问问您。”

    女人的脸上带着一丝惊恐,用力摇头:“我家……已经没钱了。”

    王辉眉头一皱:“我不要钱啊。”

    “你们……不是来讨债的?”女人瞪大眼睛。

    “不是!”王辉无奈道,“我真的是有事情想要问问。”

    女人长出了一口气:“那……进来吧!”

    进了屋子里,王辉三人的眉头都不约而同得皱起来。

    小楼从外面看,还是不错的,可没想到里面竟然如此破烂。

    正厅里空空荡荡,角落里烧着炉子,炉台上墩着一个屁股烧黑的白铁皮水壶。

    炉子下方的地面上,一个炒菜锅随意扔着,里面是一点儿白菜炖豆腐。

    一个破旧得瘸了腿的沙发,上面散乱得放着一堆衣服。

    另外一个墙角,怼着一辆山地车。

    “不好意思……这……没地方坐!”女人想要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最终比哭还难看。

    讲真,这个女人虽然看上去无比憔悴,但实际上相貌还是挺端庄的。

    只是被生活折磨得不成人形。

    王辉暗暗叹了一口气。

    顶梁柱死了之后,难道就是这样的状况么?

    未免太惨了些。

    摇摇头,王辉将来意说清楚。

    “我就想知道,偷了五万元的材料的人,你们是不是认识?”王辉看着女人。

    女人张了张嘴,最后面色灰败得摇摇头。

    “算了……我什么都记不住了,你们别问了,走吧。”女人抱起孩子,往屋子里走。

    背影佝偻着。

    她明明是一个正处于最美好年华的女人,现在却像是行尸走肉一样。

    王辉看出问题。

    洛雨和小蜜也看出来了。

    “大姐,您有事儿就说,您看您家这个状况,五万如果真的能要回来,也能救救急。”洛雨拦住女人,有些怒其不争。

    傻子都能看出他有难言之隐。

    可是王辉小组就是来完成工作的,她不配合,这就很麻烦。

    一般而言,包工头都有自己相对固定的班底。

    所以,偷了工地材料的人,刘长亭大概率是认识的,很有可能对他的妻子说过。

    “我不认识,钱,我也不要,你们走吧,求求你们了!”女人回过头,满脸泪痕,“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吧。”

    王辉更是愕然。

    这么就牵扯到活路上了?

    小蜜翻了一个白眼儿:“王主任,我们走吧,人家都不待见咱,咱们犯得上这么贱?”

    王辉皱着眉,走到对方面前,缓缓道:“你丈夫临走前,还念念不忘这几万块钱,如果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你不方便出头的,我们来出头。”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走吧!”女人身体摇晃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堪重负。

    “我们走!”王辉深深得看了她一眼,带着两名组员准备离开。

    “王主任……”洛雨有些着急。

    这事儿还没办,就要走。

    可小蜜却满不在乎得嘟囔了一句:“早走不就完了?”

    “先走!”王辉挥挥手。

    看来从女人这里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三四个青年,进了院子。

    看他们的走路姿势和表情,应该是轻车熟路。

    视线,在王辉三人脸上扫过。

    停留在小蜜脸上时间长了些。

    “门口那保时捷是你们的?”领头的一名黄毛青年斜着眼问了一句。

    “是啊。”王辉回答。

    “你们是来干嘛?”黄毛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王辉。

    “我们是……”洛雨想要说点儿啥,王辉却抢先道,“我们来要账的,刘长亭欠我们钱。”

    洛雨和小蜜,微微一愣。

    不过俩人都是聪明人,没吭声。

    “刘长亭都死了,要什么账啊?你们哪儿的?”黄毛似乎有些不信,“以前我怎么没见过?”

    “我们是替别人来要账的,雇主的信息保密。”王辉随意对付了一句,领着小蜜和洛雨就往外走。

    不想再和这几个人交流。

    钻进车里,车窗落下,听到里面有锅碗瓢盆落地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

    旁边的邻居站在门口,手揣在袖子里,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王辉扫视了一圈,将这众生相都看在眼中,微微叹息一声,发动了车子。

    只不过,他并没有直接离开村子,而是找了路口掉了头,朝村头方向开过去,最后停在了小卖部外面。

    “小蜜,洛雨,你们俩去找人给我打听打听,我在村子外面等你。”王辉将两个女人赶下去,开着车出了村子。

    某些时刻,女性的优势要比男性大很多。

    两名女将对视一眼。

    小蜜有些不爽:“我不干,你爱干你干!”

    说完,赌气往墙上一靠,开始刷手机。

    洛雨没办法,只能叮嘱她别乱跑,然后自己走进小卖部。

    一般而言,村子里的事儿,村民都清楚。

    只要肯花钱,应该不难打听到真实情况。

    一分钟后,刚进村时候和小蜜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哥”,腆着脸蹭了过来。

    “妹妹,来找人啊?”这位年过五十的“大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蜜斜了他一眼,扭过头,准备往村头走。

    这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叫做“恶心”的气味,让小蜜极为厌恶。

    “哎……妹妹,不说话呢?刚才哥还帮你的忙呢。”

    小蜜忽然停下脚步:“那我问你点儿事呗。”

    “问啊!”老男人十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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