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兴奋之余,于有俊侧身一闪,硕大雪球直接砸的他往后倒退五六丈远,摔倒在雪地之中,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刚要破口大骂,林秋风又一脚踢回于有俊聚出的雪球,又砸在了公孙剑身上。

    由两个宗师合力堆起来的雪人惟妙惟肖。

    于有俊也是既好笑又无奈,他知道这小子肯定会过来混吃混喝,光是羊肉就买了十八斤,而且上面的骨胶也被他给买来了,这样就算羊肉吃完了不解馋,炖羊骨胶的汤喝,也能满足口腹之欲。

    铜锅下面还烧着旺盛的火,没多长时间,羊骨汤与羊骨胶也相融合在一起,公孙剑忍不住用汤匙舀了一勺放入嘴中,烫的他嗷嗷叫的同时还不忘伸出大拇指含糊不清的说道:“鲜!鲜!”

    说话间,一大锅羊骨胶已经熬制完成,整个屋中都散发出浓郁的鲜美香味,于有俊也不怕烫,端着大锅锅沿倒入了放有羊骨汤的铜锅中,公孙剑明明听见了于将军的手指与锅沿发出了滋滋响声,可等到于有俊放开大锅时,手上却没有任何痕迹,这不禁让公孙剑感慨,境界高就是好。

    于有俊轻笑一声,孩子就是孩子,尽管已经是执掌大队兵马的将领,依旧有藏不住的孩子心性,以后慢慢改变就是,他也庆幸于自己替他拒绝了那个中州刺史的位置,不然以这小子的心性,恐怕会被那群官老爷们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公孙剑重重点了点头,手舞足蹈得跟着一起加柴。

    公孙剑听后沉思,溜圆的眸子眯的狭长,他脑袋中灵光一闪刚要出声,却被于有俊捂住嘴巴,“知道就好,无需说出来。”

    于有俊点到即止,“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清楚你有什么动向的?”

    “什么办法?”

    于有俊又添了把柴火,能在屋里起锅烧炉也只有他一人了,他轻声道:“你年纪还小,不知道官场其中险恶,吃一堑长一智便是,调回来是应该调回来的,但是你可以换一种方法,让别人找不到能嚼你口舌的地方。”

    公孙剑意识到他做得的确不妥,小声说道:“这件事是我唐突了,我会把人都调回来的,于将军,对不住了。”

    话虽然重了些,但理儿就是这么个理儿。

    公孙剑也琢磨出其中滋味来了,兵权这个事可大可小,手握兵权老实本分做着应该做的职责,毕竟兵权从广义上来说,是朝廷给你的,小至守护一方百姓,大到南伐西征,只要你师出有名,那一切都好说。如果你要是用兵权谋私,带领大队人马搅得百姓不得安宁,尽管你是帮助自己的人,但是在其余人眼里那就是你不服管教,今天你敢带着兵帮别人处理家事,明天你就敢起兵造反。

    于有俊朝着公孙剑脑袋就是一巴掌,“我看你一口一个翎儿翎儿的,是不是被你侬我侬冲昏了头脑?我是中州军主将,还是你是主将?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傻,咱们是有兵权,但是不代表咱们可以随意使用这个兵权去解决一些麻烦,这算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可以出面,但是不准带着你的兵出面,回头把岳荀义给我调回来,再让我发现了,你这先锋营将军就别想做了。”

    “那翎儿万一又出现什么危险怎么办?”

    得罪的是匪类或者是朝廷钦犯,你的确可以以剿匪名义帮忙,但如果他们得罪是另外的势力,比如其余商贾人家,你不准插手。”

    “那你知道暗中对付宋府的人是谁吗?若是宋府

    公孙剑讪笑,“没有没有,就是想着保护一下中州百姓嘛。”

    于有俊一皱眉,“你小子挺大度的啊,还要帮人家,我看你现在越来越有将军样了,知道用兵权给自己谋私利了。”

    公孙剑正搓着手掌跃跃欲试想尝一尝羊骨胶,听到于将军这么问话,他摊了摊手,“自然是知道的,我问过翎儿了,她说不用将军府的人出面。”

    于有俊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给公孙剑留出空位,他头也没抬的说道:“宋府里的事,你知道吗?”

    于有俊撇了撇嘴,蹲下将碳火又加大了几分,公孙剑也跟着蹲下,那旺盛的火苗烤的人心一阵暖和,更别说衣物了,不消片刻,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

    “好好好我闭嘴,不说话了行。”

    “滚一边去,你吃灵魂我吃肉,今年大雪,羊肉可贵了,这十来斤就花了二十多两银子,想吃自己买去。”

    公孙剑“啧”了一声,“于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况且你这么吃涮羊肉没有灵魂,来咱们一起,我教你怎么吃。”

    “你小子这时候应该去换衣服了,怎么衣服也没换就来了?你是属狗的,闻着味就过来了?”

    公孙剑咽了口口水,拉过一个婢女吩咐几声后走入厅堂,于有俊正蹲在地上熬制着骨胶,他一转头,表情顿时有些不自在了。

    这个辣椒还必须是红辣椒磨成的粉,再浇上热油,将羊肉带着野苦菜沾着辣椒吃上那么一口,简直是人间升华的美味佳肴,在这天寒地冻的中州,也觉得天灵生烟,手心冒汗。

    公孙剑走进厅堂,丫鬟们正一盘盘往桌上端着羊肉卷,屋中传来了阵阵肉香味,他最爱的就是羊肉鲜嫩薄片的可口与烤嫩后的膻味,特别是用铜锅熬出一大锅羊骨汤,然后让这一锅汤一直处于沸腾状态,将一片薄薄的羊肉卷放入其中,筷子轻轻搅动几下就能入口了,若是还能沾上一些调味品,比如辣椒、野苦菜,美味至极。

    老管事满头黑线。

    “你就当是个杀人游戏不就行了。”

    “你不会真让我这个老头子上战场?”

    林秋风轻飘飘从屋顶着地,“早就跟你说过了,两条路,要么死,要么再等等,等南伐旨意下来了,到时候你想杀多少,就杀多少。”

    “有时候这手痒的紧,忍不住怎么办?”

    “我哪有那闲工夫一天到晚盯着你,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反正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就行了,你想把你婆娘接过来也行,只要不做什么其他将军府没有允许的事情,我很乐意放松一些。”

    老管事这次终于逮着一次反呛的机会了,他幽幽道:“林兄弟这次来不是监视我的?”

    公孙剑听后头也不回的跑向厅堂。

    见这年轻人慌张拐向侧院,林秋风喊了一声,“别回房了,只是一些融化的雪水又不是湿透了,直接去厅堂烤火一会儿就干了,于将军在那里涮羊肉呢,我特地过来转告你一声,再去晚一些可就没了。”

    公孙剑不理这两个高手之间的斗嘴,他现在通体冰凉,只想赶紧回府换上一件干净暖和的衣服。

    公孙剑瞪了他们一眼,那两个士卒又正色起来,腰板挺直目不斜视。

    不敢笑出声,还不整天跟见了鬼似的,恨不得离老管事十万八千里远。

    平日里在这里守门的士卒与老管事也相熟了,听到他的嘀咕声皆是笑了起来,这些士卒可不知道这个成天在门口抽烟袋的老头,是一个精通于杀人的狠厉角色,要是告诉他们,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

    但在公孙剑眼里,这老管事也忒没有高手风范了,看看人家林大宗师,走路带风威风凛凛,孔武有力不惹尘世,活生生就是一个谪仙人。再看老管事这个高手,一天到晚屁事不干,就知道坐在大门后院墙角吃喝抽,虽然看起来接地气一些,但也太影响将军府形象了。

    这话放在寻常大户人家,管事要是敢这么跟当家人说话,早就被家丁恶仆殴打一番丢出府外了,可将军府这个管事手段不少,武功也不俗,自然不能和寻常管事相比较。

    老管事砸一下嘴唇,觉得这林秋风说的还真对,这烟枪不戒,始终都是大笔开销,攒钱?给他一千年也攒不出来什么名堂,他一时间还真找不出什么反呛的话来,悻悻然道:“攒不下来我就住将军府的,吃将军府的,就当是自己家,回头我再把那头母老虎给喊来,给你搅得鸡犬不宁。”

    “就你?还想攒下钱?你这辈子抽的烟袋子都能装满一个将军府了,再给你八百年你都买不起一个大宅子,不把你那浑身烟气给戒掉,你就凑合着住到死。”

    平时和谁都话少的林秋风,好像挺喜欢和这个老烟鬼斗嘴,他又抛下一个石子,这一次被老烟鬼给接住了。

    公孙剑心中大呼万幸,感情那老烟鬼主动提及自己这么狼狈,是因为知道林秋风就在上面待着,套自己话呢。

    还没说完,老烟鬼面前装花生的碟子怦然炸碎,吓得公孙剑一激灵,他抬头看去,林秋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房顶上了,手中还上下抛着石子儿。

    老管事说完伸出两根手指,洋洋自得的继续道:“你回头跟于大人说说,以后有这活还找我,这不比看大门来银子快啊,老夫我早就想把那破宅子给换了,亏得林秋风还一天到晚的说什么宅子婆娘都安排好了的娘们兮兮的话,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就那最多避个风雪的院子,老子还不想要呢,改明儿等我有钱慢慢攒着,一定换个气派的宅子。”

    这老烟鬼深深吐纳一口,扔了一粒花生米丢在口中,他睁开那阴沉的眸子,笑着说道:“要不怎么说你们权贵之人的银子特别好挣,就是动动腿,东西南北的跑了跑,就挣了这个数。”

    公孙剑跟着笑道:“招大姑娘劫色了,怎么着管事大爷,今儿一上午挣得不少啊,连烟袋子都换了?”

    老管事瞧见这小将军回来了,他“嘿哟”一声,“咱们公孙将军怎么如此落魄,是招了抢还是招劫了?”

    午间时分,公孙剑冻得脸色发青的回到将军府,那老管事早就已经回来了,甚至连瓜子花生都准备好了,烟杆上的烟袋也从白色小布兜变成了紫色华贵的布囊,想必他终于舍得换一换新鲜口味了。

    二人互相恭维着离去,独留公孙剑一人在雪地中发出呜咽哽塞声。

    “还是林哥你技高一筹。”

    林秋风一拱手,“师弟武功越来越高了!”

    丫鬟们早早地就将羊肉卷与材料放置好了,等到铜锅一沸腾,公孙剑二话不说就下了一盘下去,就跟那饿死鬼投胎似的三两口就吃光了一盘,烫的他直哈热气还在吃。

    于有俊拿过来一壶北疆道这边盛产的雪粮酒,不急不缓的边吃边喝,看着一旁的年轻人,他的心中生出一股股公孙暖的情意,这个孩子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长这么大了。<script>LdgRead();</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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