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将军脸色发黑,双手按住齐月伤腿,腾不出手来挥这小医兵一巴掌,只好斥道:“少废话,还好消息坏消息,不都是消息吗——”你这油嘴滑舌的样子,哪里有学到你师傅一分稳重?好后悔,不应该带他出来……

    医兵嘿嘿一笑,道:“好消息是爵爷脚踝没有断,只是脱臼了,”见白大将军很认真地在等下一句坏消息,便又笑道:“坏消息是脱臼脱的有点远,接上怕是要忍些疼痛。”

    医兵没敢说的是:岂止是脱臼严重,那个蛮人首领差点就将爵爷的脚丫子从身体上活生生扯下来了好不好?

    白屿一听便明白医兵所言之意,万幸出门带了医兵和药品,不然伤成这样的齐爵爷,若是拖着回去治疗,怕是一条腿就要废了……

    这个蛮人郎毕猜,杀一万遍都不够解恨!

    他转脸对医兵道:“那还废什么话,赶紧接上,这脚上血脉不通,耽搁久了只怕是神医也就不回来。”还好齐爵爷已经晕过去,这疼痛应该是可以忍的?

    医兵仍然嘻嘻哈哈道:“是!小人数一二三,便接上踝骨,大将军千万按住爵爷的腿。一!”还没等白大将军反应过来,只听“咔”一声,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齐爵爷痛得“嗷——”喊出声!

    白大将军惊道:“你!你不是说喊到三吗?!”什么情况,还没注意就“咔”了,这不是将脚踝彻底折断了??

    医兵却乐颠颠擦了擦头上的汗,捏了捏刚刚接好的脚踝,道:“好了,已经接上了。”大将军,还不赶紧夸我神医转世?

    白大将军犹自不敢相信,见齐月刚刚痛到悠悠转醒又昏迷过去,似乎也确实无恙,便用手指轻轻点一点她的脚踝,果然已经准确复位,不由点头赞道:“行啊,你小子有两下子!”心够黑,手够狠,你师傅就是这么教你的么?!

    医兵得意道:“回禀大将军,这接脚踝本是营中常见的技术活,小人一年到头接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自然不敢乱应承。”无他,唯手熟尔!知道吗?哈哈哈!

    医兵说话间手中也没闲着,只又来回检查了齐月脚踝的伤势情况,半晌道:“禀告大将军,女爵爷本就没有武功,腿脚也不如普通兵士兄弟那么粗壮有力,这会儿小人需给她缠上夹板固定住,防止爵爷不小心动弹又扭伤……隔两三天便可拆掉。”

    在获得大将军首肯后,他便先给脚踝周围青紫的肌肉涂抹上活血散淤的跌打膏药,再找了两片窄窄的木板,用粗布条紧紧缠住齐月脚丫子两侧,这才放心满意退了出去。

    白屿见医兵出去,又挥退一边守卫士兵去门口,这才将齐爵爷腿上裹了几层的被褥除下,安放躺平,调整了下睡姿,见她眉目之间已无早前郁痛之色,方才放心。

    一切做完,白大将军这时才觉出背后已然冒出森森一层冷汗,仿佛刚刚被接骨的不是躺病床上昏迷的齐爵爷,而是他自己。

    背上冷冰冰的感觉实在不好,他却不知为何仍然不想离开这间破树皮屋,只瞪了一眼犹自昏迷的齐月,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用!哼!”却又走过去给她掖了掖被角,继而自己坐在靠近墙边的木桌边,喝了口茶水,突然又站起来,冲门口道:“来人,送盆炭火进来!”

    另一边,齐月也被这宁静温暖的氛围安抚一般,继而沉沉睡了整夜,虽然浑身又酸又痛,心情却意外的安宁。

    她只知道,上一世,这一世,若是小屿在身边,就不会允许别人伤害她。

    当清晨终于来临,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再幕天席地四仰八叉躺在篝火广场上,抬眼看见头顶的天花板,居然仍是番冢部落破树皮屋,顿时一惊,吓得差点从床榻上滚下来!

    惊坐而起的齐爵爷突然“嗷”地惨叫了一声,小腿传来的剧痛感终于让她彻底清醒了!

    环视四周,只见不大的树皮屋里不远处还有一个人,正背对着她擦拭兵刃,听得齐月出声,只回过头来对她道:“齐爵爷倒是有本事的,出门刚一天,就能把腿弄断。”

    齐月愣愣的望着白屿冷淡的脸,怀疑昏迷前那个紧紧搂着自己温柔安慰的人真的是白屿吗?怕不是她受伤太严重产生的幻觉?一定是郎毕猜一巴掌把自己打脑震荡了……

    白屿见齐爵爷痴呆愣愣的样子,心里也有点犯嘀咕:这齐爵爷怕不是被打傻了?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这会儿怎么说不出话了?

    从昨晚突袭攻下番冢部落以来,他命人将残存番冢匪兵关押;巨猿收不到指令自然也没有异动伤人,只另押一处。

    至于那个郎毕猜,白屿想到齐爵爷浑身是伤惨不忍睹的模样,就不知不觉浑身发冷,眼眸中带着深切的恨意甚至是恐惧,将这番冢部落首领五花大绑塞住口单独关押起来。

    说来,这还是两人在这一世第一次单独相处一室。

    白大将军特安排了两名心腹亲兵在小小树皮屋门口站岗,这时屋外人声隐约穿过树皮墙板模模糊糊传来,而屋内却寂静如春日午后。

    白屿原以为与年轻女爵爷单独共处一室,他肯定会浑身上下各种不自在,可是此时此刻真坐在这屋内,却只觉一种再熟悉不过的安宁感笼罩周身,通体舒泰,于是在她不远处找个凳子坐着,慢慢擦拭随身兵刃,算是放松心情。

    而齐月似乎也很安心,她知道醒来的时候,若是有小屿在面前,便知道这时是安全的。

    虽然,这中二孩子讲话这么冷淡,却一点也不能减少自己对他的信任。

    两人在狭小的树皮屋里各有心事默默不语,半晌之后,齐月展开握紧的拳头,一只素白小手伸到白屿面前:“这个给你。”

    白屿定睛一看,她的手心里赫然放着一枚小小金属挂符,上面流光溢彩带着些怪异文字图形,不由奇道:“这是什么?”

    齐月摇摇头表示不知,只是将郎毕猜告诉她的库拉姆宝藏一事复述一遍,末了道:“此物郎毕猜一直挂在脖子上,须臾不离身边,想必十分重要,我就……”就在郎毕猜袭击自己的时候,趁乱一把抓住扯下来,一直死命握在手中。当时情况混乱,众人只以为齐姑娘惊恐护住衣领,万没想到她居然暗暗藏住了这枚挂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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