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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叶卿瞧着他面色微愠,只得讪讪解释道:“江南水患已让朝廷拨了不少赈灾银款,而今国库空虚,关外的战事还没个着落,不宜大兴土木。”

    萧珏面色好看了些:“朕动用私库为你建行宫也不是不可。”

    叶卿:呵呵。

    朝中大臣才不会管用的到底是谁的银子,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只管张口就来。到时候吃瓜百姓也只会一个劲儿的喷皇室挥霍享乐。

    那滋味,想想都不太美妙。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陛下能有这份心意,臣妾已感激不尽。但臣妾作为大翰皇后,更忧心百姓疾苦。如今已入秋,水上行宫就不必修建了。”

    萧珏怎么会不知她真正怕的是什么,但这种他想给心上人一份大礼,却处处的受制的感觉让他并不舒服。他伸手揉了一下叶卿的脑袋,语气颇有几分桀骜:“无妨,再过几年,你想要昆仑山上的冰川,朕都命人给你拉回来。”

    叶卿:“……”

    为什么皇帝一旦想表现出对她的宠爱,就得往昏君妖后的方向发展呢?

    这毛病她暂时还没找到治疗之法。

    松鹤楼。

    叶建南浑身没骨头似的瘫在一张圈椅上,身边站在几个常年跟在他身边的江湖高手。

    跪在他面前的是一身素净旧衣的叶瑶。

    叶瑶看到叶建南就跟看到了鬼一般,满脸满眼都是恐惧。

    叶建南漫不经心把玩着那做工精巧的茶杯,嘴角明明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你那些恶毒的心思最好都给我收起来,你若是安分守己,看在老太君的面上,我还会留你一条命在。你若是嫌自己现在过得太舒坦,你就尽管试试。”

    叶瑶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大……大兄,我一定会……会谨守本分,好生照料爹爹的。”

    叶建南嗤了一声,没再答话。

    想起叶卿先前派人说来传话,说有事请他去水榭那边,他敲打完叶瑶,起身正想离去。

    走至房门口时,却又回过身来,叶瑶那一脸隐忍的恨意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叶建南瞧了个正着。

    叶瑶脸色一白,赶紧低下头去。

    叶建南只蔑笑一声:“恨么?想想你和你那好姨娘做的事,你就该明白,叶家如今待你,已是仁至义尽。别再妄想做任何伤害阿卿的事,再让我发现你扎一个人偶,你就等着我把你的手指头一根根砍下来。”

    叶瑶惊慌握住了自己双手的手指,脸色煞白,一个劲儿的摇头。

    这次叶建南没再停留,直接出了松鹤楼。

    夹道上迎面一个小厮奔来,见了他便道:“大公子,陛下来府上了!”

    叶建南微微一惊,帝王屈尊到臣子府上,这可是莫大的殊荣,更甭提叶家如今这幅落魄光景。

    他当即道:“命府上的下人做事都小心些,切不可冲撞了贵人。各处角门看守的也警醒些,莫叫人浑水摸鱼混了进来。”

    小厮应了声是,小跑着去传话。

    等叶建南过去时,帝王已经见过了叶家老太君和夫人。

    叶老太君和叶夫人都是内宅妇人,便是想跟帝王客套几句都不知客套什么好。

    老人有的是越老活得越通透,但也有越活越糊涂的。

    叶老太君明显是年纪大了,眼界和心胸反而都狭隘了下来。她同叶太傅是指腹为婚的,这一生都过得极为顺畅,人生里没经过多少波折和坎坷,所以很多时候,老太君都把事情想得简单又天真。

    院子里搭起了戏台子,戏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唱着《长生殿》,锣鼓声天,倒也显得热闹。

    叶卿百无聊奈坐在看台上,眼瞧着叶夫人和叶老太君脸都快笑僵了也合不拢嘴。她觉着这古代待客时看戏跟现代家里来客了打开电视有异曲同工之妙。哪怕再无话可说,但台上有声,这股子尴尬也就没那么明显了。

    直到叶建南过来,在帝王跟前见了礼,气氛才缓和了几分。

    身为帝王,不仅要知晓朝臣明面上的事,那些私底下的事也得知晓个七七八八,才能在用人时有个衡量。

    叶建南从军的事萧珏是听闻了的。

    换个稍微机灵点的,怕是直接靠着江南在他跟前搏过几次夸赞,便能挤进仕途了。他原先也做好了叶家若是要把叶建南送进朝堂,他该给他个什么官职的准备。

    可叶建南这扭头就从军去了,还是让萧珏颇有些意外。

    “听闻你从了军?”帝王倚着扶手圈椅,望着跪在下方的青年,凤眸里浮现出些许兴味。

    叶建南行的是军中之礼,铿锵回道:“禀陛下,是。”

    “顾砚山麾下的?”帝王继续问。

    “正是顾将军营里。”

    这下萧珏眼中的兴味更多了些,顾砚山军中是出了名的军纪严明,那些世家想把自家儿子塞进去混几年资历的,无一不是被顾砚山整顿的哭爹喊娘,最后惨兮兮逃回家去。

    叶建南既然能在顾砚山军中待下来,就说明绝对还是有两下子。

    他眯了眯眸子问:“在军中任几品官职?”

    叶建南回答倒是坦诚:“小民一无战功,二无资历,现今从小卒做起。”

    叶夫人和叶老太君面色隐隐浮现出喜色,帝王既然耐着性子问了叶建南这么久,必然是看中了叶建南。

    萧珏对这戏文也委实没甚兴趣,便吩咐道:“把戏台撤了吧,你擅长什么兵器,上台子演示一遍。”

    帝王都发话了,下人很快就把场地清了出来,再把兵器架搬了上去。

    叶建南选了一把方天画戟,掂了掂分量,觉得还趁手,便走向戏台中央,冲着坐在看台上的帝王拱手抱拳,这是演武开始的意思。

    太阳高高挂在天上,洒下的日光火一般灼烫,叶建南瞳仁儿里似乎也起了一个火圈。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长戟,眸光一寸寸凌厉,身上所有的不羁和闲散,像是铁锈般一层层剥落,仿佛是尘封了百年的宝剑,终于露出了本身的寒光。

    风起的瞬间,他动了!

    枝头高悬的黄叶打着旋儿飘落下来,还没触地就被长戟扫过的劲气划为两半。扎、刺、抨、缠、圈、拦、点、扑、拨、拿……舞动时,寒星点点,银光灼灼,泼水不能入,矢石不能摧。

    “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其进锐,其退速,其势险,其节短;不动如山,动如震雷。”萧珏面上笑意明显,“这套戟法朕曾经只看郭将军使过,却不想时隔数年,还能再见到。”

    叶卿思极叶建南曾在郭将军手底下学过几日功夫,怕就是那时候学的。她虽不懂武艺,可欣赏能力还是有点。

    叶建南能在短时间内就能学到这程度,可以说的极有天分了。

    叶夫人跟叶老太君听见萧珏夸叶建南,一面为叶建南高兴,一面有有些揣揣的,毕竟她们还是希望叶建南当个文官,不要当个拿命去挣军功的武将。

    萧珏看到兴致处,点了立在自己身后的王荆:“你上去跟他比划比划。”

    叶卿有些担心,便道:“陛下,家兄武艺平平,万不是王统领的对手。”

    萧珏安抚似的捏了捏她的手心:“放心,你兄长武艺没你想得那般差,王荆也有分寸,点到为止罢了。”

    帝王来了叶府,先前那些被老太君请去别处招待的宾客又全都围过来了。叶卿往下边的人群扫了一眼,大抵也明白了萧珏为何要试叶建南的武功。

    一则,他若直接用叶建南,到时候肯定有声音说叶建南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

    有了王荆下场一测,便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其次,叶建南名声一直不太好,今日这一出若是传出去了,别人只会记得叶建南凭着一身武艺在帝王面前搏了青眼。那些声名狼藉的往事就是时候翻篇了。

    叶卿心中感慨万千,这个人看似不经意,实则是把什么都盘算好了的。

    戏台上,王荆上场并未提前打招呼,叶建南察觉到身后有杀气的时候,瞳孔一缩,长戟往回一拨,翻身就是一个回马侧踢。王荆只退了半步不急不缓避开他的猛攻,提剑隔开刺来的画戟,顺势想擒住了他的右臂。叶建南左手绕到身后,接过右手的画戟,舞出一个戟花就是摧枯拉朽般横扫,王荆终于被他逼得堪堪后退半步避开这一戟。

    不过瞬息,二人竟已过了十几个回合。

    对于叶建南武艺上的进步,王荆是有些吃惊的,赞道:“叶大公子好身手。”

    方才酣战过,叶建南一身的煞气未收,只道了句:“承让。”

    戏台下放围观的宾客见他们二人分开,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前细汗密布,不知是被这天给热的,还是被台上这场搏击给紧张的。

    只是他们这口气还没喘完,台上的身影又动了。方才那几招,王荆已试清叶建南的底子,知道出手的轻重后,他一招一式便再无顾忌。

    叶建南虽然跟着身边的江湖人士学了几年,但到底没王荆这刀口舔血的招式老练,第二场明显能看出来王荆一直压制着他。

    萧珏望着,愈发满意了,冲叶卿道:“你兄长是个沉得住气的,哪怕一直被王荆拆招破招,也没有自乱阵脚,他只是尽可能的去防守。从方才到现在,他明显已经从被动挨打变成了严防死守。”

    说到后面他甚至笑了起来:“王荆倒是成了他练靶子的。”

    萧珏说的这些叶卿看得不是很明白,不过叶建南现在虽然没有反攻,但挨的打的确是少了。

    只见台上叶建南许是力气耗尽,动作慢了下来,防御露出一个小小的破绽。王荆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以快到诡异的身法靠近了他,剑柄猛击叶建南右手肘,叶建南手里的方天画戟应声落地。

    他瞅准时机在王荆提剑欲比上他喉间时,叶建南身形猛一后仰,与此同时一记腿风扫出去,踢中王荆手腕,王荆手中的剑也“哐当”一声脱手。二人一个错身分开数步。

    场上两人都没了兵器,谁也没制服谁,算是打成了一个平手。

    四下鸦雀无声,帝王率先鼓起掌来,喝了一声:“好!”

    围观的宾客这才如梦初醒,都鼓掌称赞起来。

    台上二人相对而站,冲彼此抱拳以示比武结束。

    萧珏对叶建南道:“你这功夫都快赶上朕的御前统领了,前途不可限量。”

    叶建南拱手道:“陛下谬赞,小民与王统领武艺相差甚远,不过是王统领手下留情罢了。”

    可能是这场比武的缘故,萧珏现在看叶建南是越看越顺眼了,说话也没以前毒舌,甚至夸赞道:“便是王荆手下留情能跟他打成平手的,放眼朝中也没几个。你这身功夫,当个小卒委实屈才了些,朕封你为前锋校如何?”

    前锋校乃正六品的官职,只因一场比武得这么个封赏,绝对不低了。

    待到了战场上,手中有些职权,想要挣军功,也比从一个小卒往上爬容易得多。

    叶建南惊异之后,忙跪下谢恩:“小民谢皇上。”

    萧珏道:“如今可不能这么自称了。”

    叶建南改口:“末将谢过皇上!”

    那些围观的叶家旁支算是看明白了,帝王如今要用叶家的人,是皇后族亲还不够,须得有真本事。

    心中虽艳羡叶建南走了这般好的运,但也清楚人家是有真功夫的,那些只想着托关系走后门的心中是全然没了指望。

    待帝王离开,看台上的人才敢围上来恭贺叶夫人和叶老太君,叶夫人对前锋校是个多大的官职没啥概念。

    不过听一位拍马屁的贵妇说是正六品的官,那眼珠子瞪得溜圆,顿时就把腰板给挺直了。

    当年叶建松一个同进士出生,叶尚书上下打点,才给他寻了个大理寺的差事,说是副七品,人家那些考上进士的外放去地方,好一点的也才从七品县令做起。周姨娘那可是神气了好些年。

    叶夫人只觉着自己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这些年受的那些窝囊气都跑了个干净。

    但是一想想自己儿子以后得上战场,叶夫人心底又担忧得不得了。

    她客套几句从贵妇堆里抽出身,逮着叶建南就躲僻静处去了,满面忧色道:“儿啊,娘不要你当多大的官,只求你这辈子平平安安的。当这官若是要上战场,那咱就不当它了。”

    叶建南何尝不明白叶夫人的苦心,他无奈道:“母亲,这官职是天子赐下的,哪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虽说家中姑母是太后,阿卿是皇后,咱们在陛下跟前能讨个人情,可也不能这般无礼托大,皇家毕竟是皇家。”

    叶建南这么一说,叶夫人也知道自己想法太过简单,皇命当头,哪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

    她哀恸落下泪来:“我就你们一对儿女,卿姐儿自幼被送进宫去了,你将来若是去了战场,可叫我怎么过?”

    “叶家这般大的家业,总得有人撑起来,我是家中的嫡长子,注定要肩负起这些的。母亲,您就当孩儿不孝了。”叶建南跪下给叶夫人磕了一个头。

    这些道理叶夫人也不是不懂,她本就出生武将世家。她就是小时候看着母亲天天等父亲从战场上归来,她自己也那般常年提心吊胆等着,她是等怕了,不想叫自己儿子也去那凶险之地。

    可叶建南说的这些话,她又无从辩驳,总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叫儿子弃家族大业于不顾。

    经过这件事,叶建南从军已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坐在回宫的轿辇上,叶卿还在琢磨这事,甭管怎么想,萧珏似乎都是故意的。

    她一路上觑了萧珏不知多少眼,萧珏便是不想发现都难。

    他掀开假寐的眸子,目光带着点纵容又带着几分挑逗睨着她:“有话想说?”

    叶卿想了想,还是摇头。

    有些事,心底明白就行了,搬到明面上来反而没什么好说的。

    萧珏手肘撑在轿窗上,半支起头,碎发散落下来,让他原本凌厉的五官奇迹般的柔和了下来。他似乎有几分困倦,睫羽将垂未垂,在眼尾扫出一个令人惊艳的弧度,矜贵又清冷。

    在水榭偶然瞧见他时那样的心悸感又来了,叶卿只觉着心口有些酥酥的,像是被电流划过。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都跟这家伙同床共枕多久了,怎么现在还栽在他这张脸上。

    骂归骂,待萧珏似乎困得完全合上眼,她还是偷偷摸摸凑近了几分去瞧他。

    啧,一个大男人,脸上的皮肤那么好作甚?

    睫毛长得过分,但不是特别翘,加上这厮平日里眼神能凶死个人,所以几乎叫人注意不到他的睫毛。可这改变不了人家睫毛长的事实啊!

    叶卿心底有个小人在嚎叫。

    鼻子那么挺,嘴唇却小小的,老是抿得很紧,看起来禁欲又清冷。

    回想前几次跟他接吻的感觉,似乎挺不错的。

    叶卿想偷个香,奈何有那贼心没那贼胆,跃跃欲试了半天也没敢吧唧上嘴,咽咽口水打算坐回原位时。

    那闭目小憩的人却掀开了眸子,眼中漾着点点笑意:“不亲了么?”

    叶卿僵在当场,她觉着自己这脑袋要伸不伸,要缩不缩的姿势像极了一只乌龟。都被抓包了,为了面子上好看点了,她也就豁出去了,吧唧一口印在他唇上。

    萧珏眼中笑意更深,大掌托起她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下轿的时候,叶卿都还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经过这几次的实验,她算是明白了,接吻那是个技术活儿,搞不好得缺氧。

    这些日子萧珏都快把整个昭德殿搬到昭阳宫去了,晚饭自然也是在昭阳宫用的。

    太后听说萧珏亲自去叶府接叶卿回宫,一高兴,就命人赏了壶青梅酒过来。

    叶卿知道萧珏酒量不行,想借机戏弄他,两个人玩不了行酒令,但划拳还是可以的。

    萧珏摆着一张臭脸,在叶卿软磨硬泡下才答应了。

    叶卿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在她看来,划拳这东西,就算她运气再背,也能赢上几次的。

    青梅酒不醉人,她自诩酒量不错,再怎么也喝得过萧珏这个三杯倒。

    只是游戏一玩,叶卿就发现不对劲儿了,怎么老是她输?

    她已经喝了六七杯,刚开始没甚感觉,现在浑身才慢慢的开始发烫了,好在脑子还是清醒的。

    “不玩了不玩了,老是我输……”她不满意的咕隆,只觉得脸烫得快烧起来。

    她用手拍打着脸颊,试图让热意降下去些。

    萧珏从矮几对面探过手来,摸了摸她额头,带着几分调侃道:“还不是你自己要玩的。”

    叶卿只觉得他手掌贴在自己脑门上冰冰凉凉的格外舒服,酡红着一张脸,眯起眼不满咕隆:“你也没告诉我你划拳这么厉害啊。”

    萧珏意味不明笑了笑:“你会告诉对手,你的筹码是多少吗?”

    不知是不是酒劲儿上头了,叶卿一把扒拉下萧珏的手,一脸不满道:“我又不是你的对手。”

    许是觉得离了他的手,脸又烫得厉害,她抱着那只胳膊把萧珏的手掌按回自己脸上了,舒服得眯起眼。

    她方才那句话让萧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再瞧着她这幅酒后的娇憨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人。

    掌下的肌肤灼热得厉害,萧珏凑近她耳畔,嗓音突然也哑了下来,像是喝了一口陈年的老酒,格外低醇:“那你说说,你是我的谁?”

    像是被他呼出的热气烫到,叶卿伸出爪子抓了一下被酒气熏得粉嫩一片的耳朵,用那双酒气氤氲的眸子看了萧珏一会儿,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她攀着他的脖颈爬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是你的妻。”

    萧珏有片刻失神,随即也笑开来,眼底的温柔一圈一圈化开,似春水的涟漪。

    他用一只手托起她那因为醉了而有些无力支撑的可怜脑袋,像是鹰隼锁定猎物一般盯着她。

    她身上那袭红衣料子轻薄,被她方才那么那一通乱蹭,衣襟已经有些松散,他这居高临下的角度,轻易便能瞧见些不可言说的风景。

    清冽的凤眸暗沉下来,矜贵又清冷的帝王乱了呼吸。

    他细细吻着她的眉她的眼,虔诚而又克制,抵着她的额头问她:“阿卿,我是谁?”

    叶卿有些犯困,她瞧着面前这张俊脸,不明白萧珏又犯什么蛇精,她伸出爪子在那张垂涎已久的脸上掐了一把,回答的声音软绵绵的:“你是陛下啊。”

    萧珏笑了笑,又问她:“阿卿可愿永远同我在一起?”

    哎,这可怜见的孩子,这么缺乏安全感吗?

    叶卿薅了薅皇帝的狗头,困得眼皮都快掀不开了,只想说个叫他满意的答案后,好放自己去睡觉,于是她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在一起在一起。”

    萧珏细碎的吻辗转落到她唇上,他开心得就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他把人打横抱起往内殿走去,高脚烛台上燃着的红烛灯芯爆开,烛火颤动了一下,将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留在外间的,只剩一件先前从叶卿身上落下的绯红外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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