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有惊无险,下楼看表,已是凌晨五点,大家分别回去睡觉。经过刚才一番折腾,华天任这次真的困了,正要好好睡了觉,哪知刚躺下,又有人敲门,天任心里微微一恼,不会又是温馨这丫头吧,天都快要亮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拉开门,正要开骂,却禁不住怔住,敲门的是吴佩琳。

    “喝点人参汤吧。”吴佩琳端着一碗热汤,不由分说,笑吟吟地走进来,无论喜努哀乐,她脸上那种怪怪的微笑似乎总是一程不变,“我听说你大病初愈,又受重伤,人参这东西补元气、定中元、定惊悸。”

    华天任挠了挠头,傻乎乎说:“你什么时候煮的人参啊?”

    “哦,”吴佩琳把碗放到天任床头柜上,笑道:“告诉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奉命来接你的人,知道你和张老的关系,我能不细心点儿吧?等天一亮,咱们就出发了,乖乖把汤喝了。”

    原来如此。

    华天任点点头,“押解”我和温馨的人原来是张兴延的老部下,那我还怕什么?端起人参汤,嘟嘟嘟一口气喝干了,把碗一放,抹了抹嘴儿说:“从来没喝过人参这玩意,苦不拉叽也没什么特别。”

    “是吗?”吴佩琳嘿嘿一笑,不错眼珠地盯着华天任。

    一股麻麻的、暖暖的感受由胃部迅速窜遍周身,华天任轻轻摇了摇脑袋,只觉得脸庞烫如火烧,眼皮重愈千金。他狠狠地睁了睁眼睛,迷迷糊糊地念叨:“这家伙劲头还真冲,能赶上七十度的烧刀子……”

    话没说完,扑嗵一声,倒在床上。

    ※※※

    温馨翻过身,拉过棉角,用力捂住耳朵。

    走廊内嘈杂的声音却越来越响,屋子里的阳光也在一点一点清扫着她的睡意,她早就醒了,却不愿醒来,为了救自己,爸爸吞下火焰冰,悲惨的一幕一直在她脑中萦绕;而妈妈为这个家,转世到一个小女孩儿身上,苦苦捱了七年,到最后也没有救回爸爸的命。不过,有两点值得庆幸:第一,妈妈无碍无挂重新转世;第二,找到了华天任这样一个又帅又有责任心的男朋友——虽然华天任还没有答应,但是以本小姐的聪明才智,他怎么可能逃出俺的纤纤玉手小掌心。

    温馨嘴角微微挑起,脸上露出了得意地笑,无论将来怎么着,绝不能让天任给跑了!

    砰砰砰!

    “温馨,醒了没有?我买了早点,给你送过来了。”

    温馨一怔,随即听出来,说话的是欧阳若水,这个文质彬彬的大哥哥真是会照顾人,将来天任要是能这样对俺,就算让俺给他生二胎也愿意哇!胡乱思想中,温馨连忙穿鞋开门,欧阳若水端的食盘里放着一碗八宝粥、几个小笼包和一袋备得福麻油榨菜。

    温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哥哥,真是麻烦你了,我起来自己去吃就好,还给我送给来。”

    欧阳若水把饭菜放到床头柜上,笑道:“你们这几天太累了,应该多休息休息。我刚才去敲天任的门,他就是不开,估计得睡到中午。”

    温馨想起昨晚天任说什么要跟着警察去吃公务员餐,禁不住把鼻子一绮,笑道:“那就别管他!等他饿急了,自己就会爬起来了。”

    欧阳若水附合着一笑,随即说:“你先吃吧,张叔说,等你吃完了,咱们一块儿去看看那个叫杨筝的小女孩儿。”

    温馨一怔,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酸楚:是啊,不知道小杨筝怎么样了,我应该去看看她。虽然听天任说妈妈的灵魂已转世而去,但是毕竟没有亲眼所见,而且妈妈转世之后,小杨筝会变成什么样呢?

    尽想着这些问题,早饭都没吃好,匆匆放下碗筷,温馨洗漱完毕,自己个儿先去找小杨筝去了。丫头有自己的小算盘,如果和张兴延、欧阳若水一块儿去,肯定有些话不方便说,而且多了两个陌生人的话,小杨筝也会感到不舒服。

    敲门,进去,小杨筝的父母正在给小杨筝喂饭。

    小杨筝停止咀嚼,睁着大眼,好奇地看着温馨,突然之间,温馨竟然不知所措:“哎,你、好点了吗?”杨筝的妈妈见状,用力点头,红着眼圈说:“这孩子现在乖多了,从醒来到现在一直都很正常,谢谢你们照顾她那么久,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筝筝,快叫姐姐!”

    “姐姐好!”

    “啊……好、好!”温馨喉咙里仿佛梗了东西,吃力地答了一个字,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流下来,看小杨筝的样子,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自己的记忆——妈妈真的走了、真的走了啊!

    小杨筝的爸爸见状,连把给温馨拉了一把椅子,热情地说:“坐吧,先歇会儿,本来我和筝筝的妈打算一会儿去看你们的,没想到你却先过来了。那个叫天任的孩子呢?他还好吧?”

    “他、他还好。”温馨咳嗽一声,扭头擦了擦眼睛,回眼再去看小杨筝,孩子正一边吃饭一边看着自己,多么可爱的小家伙儿呀,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小巧的嘴巴,水嫩的脸蛋已恢复了红润,眼睛里也全是孩童的稚真。

    小杨筝见温馨注视着自己,突然晃了晃脑袋,对温馨眨了眨左眼,温馨忍不住扑嗤一笑:“不乖乖吃饭,总看我干什么?”

    “姐姐好好看呀!”小杨筝握着筷子,笑嘻嘻地说:“你来看我,是不是能跟我做好朋友啊?”

    “当然了,只要你乖乖的,姐姐就和你做好朋友!”

    又聊了几句,温馨起身告辞,妈妈已经走了,就不该再打扰小杨筝一家的生活。

    回到自己的病房,欧阳若水和张兴延正在房间里坐着呢,丫头微微一怔,欧阳若水也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我们等你半天了,你去哪儿了?”温馨把见小杨筝的事说了一遍,欧阳若水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

    张兴延一动不动地听着,等温馨把不要再打扰小杨筝生活的话说完,幽幽地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不想再打扰这孩子了,但是为了研究……”

    “那也不行!”温馨斩钉截铁地说:“她又不是你养的小老鼠,你凭什么研究人家?”

    张兴延翻着眼皮,看了温馨一眼,半晌才说:“你们去轩辕坟古井的事,为了不让事情的负面影响扩散,必须对当事的每个人进行处理,如果能确定小杨筝真的变成了普通小女孩,那么就再也不会去打扰她和她家人的生活。这样吧,让医生配合我们给小杨筝做一次检查,这样她和她的家人就肯定不会察觉。”

    温馨把嘴一撅,心想老头这办法倒是不赖,虽然挺满意,表面却不愿流露,哼了一声,转换话题,仿佛自言自语似地说:“警察不是要把我和天任隔离吗?怎么都九点多了还没有动静?”

    张兴延眉头微微一皱,缓缓答道:“刚才我也去问了那三个警察,他们说事情好像有点变化,接咱们的人要过一会儿才能到。不过……”老头突然把头一抬,站起身说:“我去找一个人,你们看看天任醒了没有。”

    见张兴延脸色有变,温馨和欧阳若水心里也咯噔一下,温馨和华天任处的日子短,但欧阳若水知道,天任是个极勤快的孩,每天早上很少有睡过八点的,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三人站起来一齐向外走,走廊里同时也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响。

    脚步声急促有力,节奏一致,一听就不是医生或者护士的,三人出门一看,昨晚那三个警察快步走过来。

    “张老您好!”那名年青的女警察很远就开口招呼,“负责来接你们的人马上到医院门口,请您准备一下。”

    温馨听这句话还没什么反应,欧阳若水却一下子怔住了,为什么要说“你们”?难道不仅是温馨和天任,我们几个都要被隔离吗?张兴延面沉似水,一字一句地说:“准备什么?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门口迎接吗?”

    女警察脸一红,立刻被闷了回去,那个上了年纪的男警察连忙道:“张老,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刚才我跟您说了,事情有点小变化,这次来的人据说有您的朋友,刚才小黄也是想给您一个惊喜。”

    “朋友?”张兴延一怔,旋即淡淡一笑,“好!那我就去看看,什么人能给我带来惊喜!”说完,随三个警察向外就走。

    温馨听说“押解”她的人来了,心里一阵乱跳,看了欧阳若水一眼,咽了口唾沫说:“若水哥,你跟着张老头去看看,我去瞅天任醒了没有。”欧阳若水是个老实人,根本没想到温馨会有什么花花肠子,点头答应,紧走两步,追上了张兴延。

    张兴延站在医房楼的台阶上,目视着一辆黑色中华轿车,缓缓驶到面前。车门打开,先出来的是身着军装、个子不高、精神抖擞的司机,看来他还兼着勤务兵的值务,跑过去,开了另一扇车门。

    一个身材中等、体型微胖、年愈花甲的老将军从里面笑呵呵的走出来。

    张兴延脸色大变,挂在脸上的桀骜之气一扫而光,三两步跑下台阶,失声叫道:“金老,您、您怎么来了!”金老把张兴延上下打量了一番,在老张的胳膊上重重拍了两下,哈哈笑道:“兴延啊,咱们也有十年没见面了吧,怎么刚才愁眉苦脸的,不欢迎吗?”

    “哪儿敢不欢迎,简直是喜出望外啊!”张兴延激动得话音发颤,“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说到最后,眼圈都红了。

    站在旁边的欧阳若水看到张兴延这种表情,不禁吃了一惊,他认识张兴延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也已经了解到这个瘦老头的性格,孤僻、自傲、城府颇深,以他的性格,怎么会如此失态,这车里的老将军究竟是什么人?

    金老故意把脸一绷,开玩笑道:“你说这是什么意思,我可还想再多活几年!”

    张兴延搀住金老的胳膊,点头说:“是啊,您身体这么棒,肯定能活过一百岁。哎呀,真没想到您回来,您打个电话,我过去不就行了?!”

    金老哈哈一笑,摇头道:“少给我来这套,你要是真这么听话,还叫张兴延吗?”说着,慈祥的双眼眯成一条缝,神秘地说:“这次不仅我来了,还给你带来几个神秘嘉宾。来,都下来吧!”

    话音一落,咔的一声,左边车门打个,一个身材细高、面黄肌瘦的中年人从车里走出来,文质彬彬地对金老点点头,又对张兴延微微一躬,笑道:“张老,好久不见了。”张兴延心头一颤,脱口道:“郭建军!”

    金老在旁边缓缓点头,说:“当年在研究所,他是空中取药、信息治病的高手,这些年在家也没闲着,天天悬壶济世,给人看病。”

    说着话,另一面又下来一个人,身高一米七六左右,穿着一身漆黑西服,方脸平头,戴着大蛤蟆镜,还没等这人说话,张兴延已经惊呼出来:“王保成!你、你也过来啦!”王保成摘了眼镜,哈哈一笑,“大家都过来,我能不过来吗?”

    金老得意地笑道:“怎么样,保成是你手下的王牌,隔空取物、水变汽油这些绝技也该有用武之地了吧。”

    张兴延听着这语音儿,眉头不禁一锁,金老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我重回研究所?没来得及细想,最后一个人从车里走出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高鼻梁、坑儿眼,皮肤雪白、一头短短的褐色卷发。

    不仅是张兴延,就连欧阳若水也禁不住啊的一声,惊呼道:“你、你是……”

    女人嘴角带着一丝淡淡微笑:“张老难道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佩琳啊、吴佩琳!”

    吴佩琳不是昨天晚上就来了吗?

    怎么又突然从车里出来了?

    关键是从这个吴佩琳的言谈举止上一看就知道,和昨天晚上的那个绝不是一个人!难道昨天晚上的……一股寒意刹那间蹿遍周身,张兴延心头一冷,他与吴佩琳七年没见,就算昨晚的是假,又怎么分辨得出!

    但是,那个假的吴佩琳是谁?她假扮吴佩琳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会那么及时的赶来救人?她怎么也能和真的一样,刹那间化解重度催眠?

    正在张兴延脑袋乱做一团的时候,温馨慌慌张张地突然从医院里跑出来,见到张兴延和欧阳若水,仿佛被欺负的孩子见到家长似的,紧张的小脸一苦,眼泪涮的落下来:“天任,天任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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