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花袭人觉得,并没有太多的不平.

    因为孟如诲的言辞根本伤不到她什么.当场她已经教训过让他们知道厉害了,也就差不多了.

    她若是觉得心气不平,有的是方法自己去报仇,比如説让孟家人出diǎn儿意外什么的.

    当然,她也不会对孟家人有好印象就是了.有机会的时候,她也不介意无伤大雅地捉弄他们一下.

    所以,那件事情在花袭人看来,已经是过去了.

    所谓她同郭桓説是因为"孟家得罪她"这样的话,纯粹是随口胡扯.在她看来,哪怕是太子为了向太子妃表心迹也比她的理由更可信一些.

    她看的出来,太子和太子妃之间是很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就只有太子妃一人了.而今太子成了太子,两人世界必然要打破,想想会有无数的xiǎo美人儿同她争抢丈夫,太子妃如今的心情肯定很不好.

    尤其是其中还有孟如嫣这样的倾国之色.

    而太子为了让太子妃高兴,也同样要表现自己并非是能被美色所迷惑的,才卖力打压孟家.孟家地位不稳了,孟如嫣进东宫后的起diǎn就低,想一步一步往上拿,就没那么容易.她太出色,想来所有东宫的女人都会将她视作最大威胁,能踩的时候绝不会介意多踩几下.

    孟如嫣未来在东宫的日子也就不会好过.

    她不好过,太子妃的心情或许就会好过几分了.

    花袭人觉得,自己这个推断很有道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是宋景轩找到了太子,只为她出一口气……确定是这样,而不是顺带的?

    哪个是主要原因.哪个是顺带着的?

    花袭人不禁摇摇头——

    不论是不是顺带的原因,宋景轩能为了她而开口……这让她一时心底难免有些触动.

    任少元説的再好听,任家也没有怎么行动不是么?

    花袭人平复了一下心情.含笑看着犹在表达愤怒的任少元,轻声问道:"侯爷是什么意思呢?"

    "父亲觉得.若是孟家肯诚心诚意地来赔礼道歉,那差不多也就算了.若是将人逼入绝地,反而显得我们任家飞扬跋扈."所以,任家既要露出手段震慑别人,也不会不留情面,显得过分嚣张了.

    外戚并不好当,行事要适当.

    花袭人抿了一下唇,轻声道:"我没有意见.既然侯爷和世子决定了.那就按照计划去做吧,不必顾及我."

    任少元颔首笑道:"妹妹果然明理."

    "那就这样吧."花袭人笑了一下,同任少元告了别,离开了他的院子,不紧不慢地往自己院中走去.

    回到院子,花袭人觉得有些疲倦,吩咐了赵婶别让人来打扰,缓缓坐到了床上.

    "有没有觉得感动?"花芽突然冒出了声.

    花芽一直都不知道在忙什么,从前一天恨不得十二个时辰同花袭人吵吵闹闹説话的,现在却有时候一天也説不出一句话.若不是花袭人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存在.怕都要以为她已经不在了呢.

    此时,花袭人听到花芽冷不丁地冒出这一句,不禁翻了一个白眼.道:"感动了又如何?"她是有那么一diǎn儿触动,但这并不能作为她接受宋景轩成为那个要同她过一辈子的男人.

    "那么,你有没有觉得,自从你拒绝了轩美人,你自己都不够快活了呢?"花芽啧啧,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唉,能力恢复之后那个轻松快活的花袭人,眼下却一直在沉着脸装什么大家闺秀冷静沉着……"

    "真没意思."

    "我都觉得替你难过的慌."

    花袭人怔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又移动到不知什么时候皱起的眉头上.

    "感觉到了?你从前可是从来不皱眉的."花芽又再次出声.

    "最近事情有些多……"花袭人不禁分辨.

    "什么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花芽毫不留情地揭穿她:"因为韩家那xiǎo子爱上了别人.还是因为韩家那老太太杀了人?你倒是拿出diǎn儿让人信服的理由."

    花袭人有些恼了,道:"你一粒xiǎo屁种子.能懂什么!"

    "好吧,我不懂."

    似乎是这句话打击到了花芽説话的热情,她低声咕哝几句什么花袭人也没听清,而后便再也不出声了.甚至,她还屏蔽了与花袭人的大部分联系,让花袭人弄不清楚她在做什么.

    花袭人怔怔坐了一会儿,有谐恼地从床上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抓起一面镜子往眼前一放——

    她果然很不快乐吗?

    眼前镜子中人的少女神色平静美头微蹙,浑身气质透着冷静和沉着,甚至有一些从容……这些都是大家闺秀都是一个乡君值得称道的气质,可问题是,她是花袭人!

    她不该是这样的!

    花袭人将镜子放回去,托腮想了许久,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般眉开眼笑,口中喃喃道:"对!就这么办!"

    有了主意,她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站起身懒洋洋笑眯眯地神龙个懒腰,回去书案前抓笔杆去了.

    她的西游记,还没有写完呢.

    説到西游记,任少元待花袭人离开之后,问了一声侯爷不在,便准备先将花袭人的托付给完成了.他让婢女提着两个锦盒,自己拿着那本定装简陋的手稿,往内院走去.

    日近黄昏,西边铺满了灿烂的晚霞.

    任少元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随意地将手中的书册翻了开来.

    她识字,而且字体还算端正……

    任少元有些感慨,对比她的成长环境,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比起那些锦衣玉食长大的闺秀们,她无疑地特别的一个,很吸引人.

    所以,同为男子,任少元对于宋景轩看中花袭人而不是亲妹妹任少容这件事,并不是不能理解.不过,他任少元也是传统的公子,换一个位置,他并不敢像宋景轩一般行事.

    宋景轩无疑是一个骄傲又强大的人.

    这样的人,全大梁,也就只有一个.

    且不提任少元心中的感慨,他翻过了扉页,目光落在那一排排端正的xiǎo楷上,説了几行之后,不禁挑了挑眉:这故事,虽然荒诞了一diǎn,但貌似挺有意思的……

    他翻着翻着,不知什么时候,就在路边石凳上坐了下来.直到将整个书册都翻完,才意犹未尽地揉了揉眼睛.再抬头一瞧,西边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天地之间仅仅只剩下一个余晖了.

    侯府都已经掌灯.

    经过的丫鬟婆子中,已经有人提了食盒了.

    "我居然将这书册看完了?"任少元心底讶然,站起身一边继续走,一边吩咐道:"告诉厨房,将我的饭菜送到县主那边吧."

    "是."

    有一个婢女脱离了队伍,往厨房去了.

    任少元走到任少容的院子之时,显然这院中人已经得到消息,有人站在院门口迎接了.

    任少容没有出来.

    领头的是她的贴身婢女蝶儿.

    任少元对蝶儿diǎn了diǎn头,道:"你家xiǎo姐呢?用了晚饭不曾?"

    "xiǎo姐最近晚饭都用的很少."蝶儿有些心疼地道:"xiǎo姐説,自己不像太子妃那样好动,晚饭就用些水果就行了……"

    "水果?"任少元一听也很心疼,道:"那怎么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説话间到了偏厅,任少元对过来迎接他的任少容道:"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蒸蛋,用高汤煨的,油都撇了去,不怕吃胖了.你看看你,瘦是瘦了,但身体虚了怎么能行?生病要喝苦药不説,而且还要长不高的."

    比起任少华的高挑,任少容天生就娇xiǎo一些.

    从前,她最怕就是有人説她长不高了.

    任少容一听眼泪落了diǎn儿泪,又立即擦了去,娇声埋怨任少元道:"哥哥,你也来笑话我."

    "我是关心你,怎么会笑话你."任少元挥挥手,示意婢女门开始摆饭,娇宠地对任少容笑道:"今天哥哥特意过来陪你用饭,你可要多吃几口.不然,哥哥看你吃不下,自己就吃不下,然后回去后就要挨饿了."

    "我要是挨了饿,就去往娘那里告状,説是xiǎo容儿不给哥哥吃饱饭……"任少元含笑道.

    任少容眼中含泪,却也被他这般説话给逗的笑起来,歪着头"鄙夷"任少元道:"多大的人了,还去跟娘告状!"

    任府嫡出三兄妹中,长姐任少华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尤其是在任少元根本就打不过她的情况下.而xiǎo妹任少容年纪xiǎo,又牢牢抱住长姐的大腿,那么唯一的男丁任少元就成了日常受到"欺负"的那一个.

    因而xiǎo的时候,任少元被"欺负"的没办法的时候,总会委屈地去寻找清和郡主的庇护.

    后来任少华出嫁,余威犹在,而任少元也大了,也疼爱妹妹,因而已经一直让着任少容.偶尔玩笑起来,也会在清和郡主面前提一提,xiǎo告上一状的.

    只是再后来,兄妹二人再大些,这样的玩闹便很少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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